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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白的上清道教信仰及其詩歌創作的作用

時間:2020-09-04 09:21作者:夏培賢
本文導讀:這是一篇關于李白的上清道教信仰及其詩歌創作的作用的文章,上清派的修道思想和煉養方術是李白想象力的不竭之源,在詩歌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。正是因為上清派的影響,李白才能在自己詩中開辟一個雄奇瑰麗、自由縹緲的神仙世界,為中國古典文學增添了無數的藝術魅力,并深深吸引

  摘    要: 李白信仰道教上清派,而且這種信仰對他的詩歌創作也產生了較大的影響,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:一是對神仙世界的想象與描繪;二是“玉女”“紫色”“云霞”三類詩歌意象的使用;三是某些寫景游仙詩的創作模式。

  關鍵詞: 李白; 上清派; 意象; 構思; 創作;

  Abstract: Li Bai believed in the Shangqing School of Taoism,and this belief had a great influence on his poetry creation. This mainly focused on three aspects:first,the imagination and description of the immortal world;second,the use of three kinds of poetic images of “Jade Maiden”,“purple” and “rosy clouds”;and the third was the creation mode of some scenic and fairyland poems.

  Keyword: Li Bai; the Shangqing School of Taoism; image; conception; creation;

  一、李白的上清派信仰

  李白其人其詩深受道教影響,但李白究竟信仰哪一道派,學界卻未有定論。本文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,認為李白信奉上清派,理由有二:其一,李白與上清派道士來往密切,并曾于該派高道胡紫陽處學習道法;其二,李白詩中頻頻出現上清派的典故及術語,此非門內弟子不可知之。下文將次第論之。

  (一)李白與上清派道士的密切來往

  李白從小便向往神仙奇事,自稱“五歲頌六甲,十歲觀百家,軒轅以來,頗得聞矣”(《上安州裴長史書》)。[1](P1243)據李長之先生考證,“六甲就是道宗末流的一種怪書,《神仙傳》有‘左慈學道,尤明六甲,能役使鬼神’的話可證。”[2](P29)其《感興八首之五》又云:“十五游神仙,仙游未曾歇。”[1](P1104)由此可見,李白從幼年到青少年時期一直都有濃厚的神仙情結。羅宗強先生甚至認為,李白十五歲時可能已經正式入道了。對此,我們暫且不論,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,即李白從青少年時代就開始求仙學道,與道士交游。他曾隱居戴天山(即匡山)誦讀道經,并寫下了《訪戴天山道士不遇》一詩,可見李白在出蜀前便與道士有較為頻繁的來往。

  在李白的訪道生涯中,結交的道士可能有很多,但留下記載的并不多。在《李太白全集》《舊唐書》《新唐書》等文史資料中,與李白密切交往并留下記載的道士有司馬承禎、吳筠、胡紫陽、元丹丘等,這些人無一例外,均屬上清派。從該派的傳承譜系來看,司馬承禎和吳筠都受道于潘師正,潘則受道于王遠知,王是上清派入唐以后的第一位高道,被尊為第十代宗師,其道統則傳自于陶弘景;元丹丘受道于胡紫陽,胡受道于李含光,李則受道于司馬承禎。由此,可以看出李白與上清派的深厚淵源。

  開元十三年,李白“仗劍去國,辭親遠游”(《上安州裴長史書》)。[1](P1244)在江陵時,李白結識了上清派第十二代宗師司馬承禎,對方稱贊他“仙風道骨,可與神游八極之表”(《大鵬賦序》)。[1](P2)司馬承禎是當時著名的高道,深受唐玄宗禮敬,他的贊譽,不僅能增強李白求道的信心,更能提高其名氣。天寶初年時,李白還與吳筠一起隱居剡中,互相唱和。
 

李白的上清道教信仰及其詩歌創作的作用
 

  至于李白與元丹丘之間,更是情同手足,其現存的詩文中,提及元丹丘的有十多篇。他曾說:“吾與元夫子,異姓為天倫”(《潁陽別元丹丘之淮陽》),[1](P717)“故交情深,出入無間”(《題嵩山逸人元丹丘居序》),[1](P1152)“氣激道合,結神仙交,殊身同心,誓老云海,不可奪也”(《冬夜于隨州紫陽先生餐霞樓送煙子元演隱仙城山序》),[1](P1293)可見兩人真是志同道合的摯友。元丹丘師事胡紫陽,李白也因此向胡學習過道法,他在《冬夜送煙子元演隱仙城山序》中說自己與元丹丘“歷行天下,周求名山,入神農之故鄉,得胡公之精術。胡公身揭日月,心飛蓬萊,起餐霞之孤樓,煉吸景之精氣,延我數子,高談混元,金書玉訣,盡在此矣”,[1](P1293)又說“予與紫陽神交,飽餐素論,十得其九”(《漢東紫陽先生碑銘》)。[1](P1434)由此可知,李白信奉的道教派別當是上清派,并且掌握了該派的修道精髓。

  (二)李白詩作中的上清派典故與術語

  李白遍覽上清派道書,對該派典故十分熟悉,這在他的詩中也有所體現,例如:

  尋仙向南岳,應見魏夫人。(《江山送女道士褚三清游南岳》)[1](P839)

  真訣自從茅氏得,恩波寧阻洞庭歸。(《送賀監歸四明應制》)[1](P798)

  山陰道士如相見,應寫《黃庭》換白鵝。(《送賀賓客歸越》)[1](P804)

  三首詩中的“魏夫人”“茅氏”“黃庭”都與上清派有關。第一首詩中的“魏夫人”即魏華存,晉代女道士,陶弘景在《真誥》中稱:東晉興寧二年,南岳魏夫人下降,以“上清經”授瑯琊王司徒公府舍人楊羲,楊傳許謐,謐傳翙,翙后又傳其子許黃名。至齊梁時期,傳至第九代宗師陶弘景,終于在茅山創立上清派。魏夫人被尊為上清派祖師,道號“紫虛元君上真司命南岳魏夫人”。第二首詩中的“茅氏”,指的是茅山上清派。陶弘景曾在茅山隱居傳道,撰寫了《真誥》《真靈位業圖》《登真隱訣》等道書,因此世人也稱上清派為“茅山宗”。第三首詩中的“黃庭”,是指上清派根本經典之一的《黃庭經》,“黃庭換白鵝”則是東晉年間王羲之手書《黃庭經》換取道士劉君白鵝的典故。

  除典故與道經之外,李白的詩中還有不少上清派的術語,更能明證其上清派信仰。天寶三年,李白被賜金放還之后,便回到山東受道箓,后又請道士蓋環為之造真箓,并寫下《訪道安陵遇蓋環為予造真箓臨別留贈》一詩作為答謝,其中有幾句涉及上清派的術語:

  學道北海仙,傳書蕊珠宮。

  丹田了玉闕,白日思云空。

  七元洞豁落,八角輝星虹。[1](P522)

  “蕊珠”“玉闕”“豁落”均出自上清派經典!渡锨妩S庭內景經·上清章第一》云:“太上大道玉晨君,閑居蕊珠作七言。”梁丘子注:“蕊珠,上清境宮闕名也。”[3](P58)《肺部章第九》云:“肺部之宮似華蓋,下有童子坐玉闕。”梁丘子注:“玉闕者,腎中白氣,上與肺相連也。”[3](P60)“豁落”出自《上清金真玉光八景飛經》,其中載“上清豁落七元符”“豁落七元之符,主致上真飛仙之官,通靈徹視,與神交言,制魔伏靈,威攝十方,……行之九年,得乘玄輿,飛行上清。”“用雜色書雜彩絹上,受而佩之。”[4](P61)此符不僅能震懾鬼怪邪魔,還能讓修道之人與神靈溝通,從而飛升上清仙境。李白后來說自己“身佩豁落圖,腰垂虎盤囊”(《留別曹南群官之江南》),[1](P709)可見他是時刻將之戴在身上的。此外,他在寫給朋友的詩中稱自己“早服還丹無世情,琴心三疊道初成”(《廬山遙寄盧侍御虛舟》)。[1](P678)“琴心三疊”也出自《黃庭經》,其《上清章第一》云:“琴心三疊舞胎仙。”[3](P58)據一些學者考證,“琴心”喻至誠、至靜、至專的心境;“三疊”指上、中、下三丹田。意指以至誠、至靜、至專的心境,凝神于三丹田,則可以形成胎息,煉就金丹,結為圣胎,以至脫胎出神,達到很高的功能境界。

  在上清派內部,《黃庭經》的傳授是很嚴密的,此經只在師徒之間傳授,師父會嚴格挑選弟子,并且要在進行了多種重盟儀式之后才會傳!渡锨妩S庭內景經·沐浴章第三十六》云:“黃庭內經玉書暢,授者曰師受者盟。云錦鳳羅金紐纏,以代割發肌膚全。攜手登山歃液丹,金書玉景乃可宣。傳得可授告三官,勿令七祖受冥患。”[3](P68)足見慎重。李白對《黃庭經》的術語如此清楚,可以證明他確實拜入了上清派的門下。李白入門之后常年佩符,專心修道,也體現了他對上清派的虔誠信仰。

  二、上清派信仰對李白詩歌的影響

  上清派最主要的修煉方法是存想與思神。該派中人認為想象仙真與神靈下降,可以鎮守身中百竅,從而達到長生久視、飛升成仙的效果。此法在《上清大洞真經》《黃庭經》《登真隱訣》等上清派道經中可謂比比皆是,如《上清大洞真經》卷二《太微小童章》云:

  真思太微小童干景精真炁,赤云之色,罩于頂上,默呪曰:真炁下流充幽關,鎮神固精塞死源。玉經慧朗通萬神,為我致真長命存。[5](P520)

  據上清中人說,只要存思默呪,勤于修煉,就會有神仙來接引:“頌詠此章,萬遍既畢,中央黃老道君上奏,太上命丹飚綠蓋之車,九靈使君太乙司命,來迎于子。”[5](P513)不僅有香車華蓋,還有雷神奔走護衛,青龍鸞鳳翱翔,其飛升場面之盛大,令人心馳神往。上清派所存思的仙真、神靈不可勝數,能使人構想出無數變幻多端、精彩紛呈的仙境。而李白作為上清中人,是勤修不輟的,他說自己“清齋三千日,裂素寫道經,吟誦有所得,眾神衛我形”(《游泰山六首其四》),[1](P924)這里就體現出了存思法對他的極大影響。于是,李白的想象力更為天馬行空、汪洋恣肆,從而在詩中開辟了一個縹緲、瑰麗、璀璨、逍遙的神仙世界。值得注意的是,李白在自己的詩歌中,經常使用玉女、紫色、云霞等意象,帶有很明顯的上清派痕跡。甚至,有些寫景游仙詩的創作模式也受到上清派道書的影響。

  (一)李白對神仙世界的想象與描繪

  在李白的想象中,神仙世界是縹緲瑰麗的,仙人們經常登仙車以遨游,逍遙九天,往來三山五岳。因此,他寫道:“時登大樓山,舉手望仙真。羽駕滅去影,飆車絕回輪”(《古風五十九首》其四);[1](P94)“飄然揮手凌紫霞,從風縱體登鸞車。登鸞車,侍軒轅,遨游青天中,其樂不可言”(《飛龍引》其一);[1](P183)“吾欲攬六龍,回車掛扶桑”(《短歌行》)。[1](P320)這與《真誥》中對神仙飛升的描述極為相似,其中云:“使人開明聰察,百關鮮徹,面有玉光,體有金澤,行之十五年,太一遣寶車來迎,上登太霄。”[6](P543)又云:“東海青童君曾乘獨飚飛輪之車,通按行有洞臺之山。”[6](P557)再有,李白的仙境中,還有鳳鳴龍吟、鸞鳥翱翔之景:“仙人駕彩鳳,志在窮遐荒”(《留別曹南群官之江南》);[1](P709)“鸞鳳翻羽翼,啄粟坐樊籠”(《至陵陽山登天柱石酬韓侍御見招隱黃山》);[1](P908)“我欲攀龍見明主,雷公砰訇震天鼓”(《梁甫吟》);[1](P171)“乘鸞飛煙亦不還,騎龍攀天造天關”(《飛龍引》其二);[1](P184)“青鸞不獨去,更有攜手人”(《鳳凰曲》);[1](P924)“羽化騎日月,云行翼鴛鸞”(《登敬亭山南望懷古贈竇主簿》)。[1](P347)這樣的景象在《真誥》同樣俯拾即是:“秀寂高清,郁輿流霄,使鳳歌云路,龍吟虎嗥,天皇雙景,遠升辰樓。”“八景出落,鳳扉云關,仰漱金髓,詠歌玉玄。”[6](P496)“景應雙粲,云會玄落,龍秀五空。”[6](P498)從以上兩個層面可以看出,李白詩歌中登仙車以升騰、乘龍鳳而上仙的仙境描寫與《真誥》等上清派道書可謂一脈相承。

  上清派重存想思神,因此李白在修煉這種道術時,必須要讓自己深入神仙幻境,栩栩如生的仙境便向詩人敞開了懷抱,形之于筆端,才有了我們看到的這幅仙境畫卷?梢哉f,李白筆下的神仙世界是上清派存思術催發的。

  (二)帶有上清派痕跡的詩歌意象

  在李白的詩歌中,經常出現帶有上清派痕跡的詩歌意象,其中又以“玉女”“紫色”“云霞”這三類意象為主。

  1.玉女意象

  李白詩中,常有“玉女”飄搖曼妙的身影,茲列舉如下:

  帝旁投壺多玉女,三時大笑開電光。(《梁甫吟》)[1](P172)

  造天關,聞天語,長云河車載玉女。載玉女,過紫皇,紫皇乃賜白兔所搗之藥方,后天而老凋三光。(《飛龍引二首》其二)[1](P184)

  天公見玉女,大笑億千場。吾欲攬六龍,回車掛扶桑。(《短歌行》)[1](P320)

  明星玉女備灑掃,麻姑搔背指爪輕。我皇手把天地戶,丹丘談天與天語。(《西岳云臺歌送丹丘子》)[1](P381)

  韓眾騎白鹿,西往華山中。玉女千馀人,相隨在云空。見我傳秘訣,精誠與天通。(《至陵陽山登天柱石酬韓侍御見招隱黃山》)[1](P908)

  天門一長嘯,萬里清風來。玉女四五人,飄飖下九垓。含笑引素手,遺我流霞杯。(《游泰山六首其一》)[1](P922)

  采秀臥王屋,因窺洞天門。朅來游嵩峰,羽客何雙雙。朝攜月光子,暮宿玉女窗。(《送王屋山人魏萬還王屋》)[1](P750)

  文章彪炳光陸離,應是素娥玉女之所為。(《酬殷明佐見贈五云裘歌》)[1](P450)

  經通天而直上,俯長河而下低。玉女攀星于網戶,金娥納月于璇題。(《明堂賦并序》)[1](P40)

  在自己想象的神仙世界中,李白恣意遨游,與玉女相會。她們身姿窈窕、能歌善舞,有些甚至被他的精誠所感動,授予他修道秘訣。李白如此頻繁地使用“玉女”意象,與上清派的存思修煉術有密切聯系。在上清派的道書中,“玉女”二字隨處可見,如《上清大洞真經·誦經玉訣》云:“存玉童玉女侍經左右,三光寶芝洞煥室內……玄云紫蓋,來映我身,仙童玉女,為我致靈……侍香金童,傳言玉女,上聞帝前,令臣長生。”[5](P513)又《上清黃庭內景經》云:“黃華玉女告子情,真人既至使六丁。”[3](P68)《上清黃庭外景經》亦云:“清凈香潔玉女前,修德明達神之門。”[3](P70)《真誥》中也有諸多“玉女降真”之語,如“其夕衛經玉童玉女,將太極典禁真人,來于空中而察子也。”[6](P542)“臨時自有玉女玉童,以青軿輿共來載之也。”[6](P546)“存神念炁,期感神明,亦適意所陳,恒如此者,玉女降侍。”[6](P551)可見,玉女降真侍衛是上清派所渴求的修道境界。本文認為,李白在其詩文中,對玉女念茲在茲,不僅是純粹地想象神仙世界,恐怕更包含著對成仙了道、羽化飛升的向往。

  2.紫色意象

  在眾多的顏色中,李白對紫色尤為偏好,“紫微”“紫霞”“紫煙”“紫氣”等字眼在他的詩中幾乎隨處可見,這里略舉幾例:

  螮蝀入紫微,大明夷朝暉。(《古風五十九首》其二)[1](P89)

  飄然揮手凌紫霞,從風縱體登鸞車。(《飛龍引二首》其一)[1](P183)

  回頭笑紫燕,但覺爾輩愚。(《天馬歌》)[1](P187)

  田氏倉卒骨肉分,青天白日摧紫荊。(《上留田行》)[1](P195)

  深宮高樓入紫清,金作蛟龍盤繡楹。(《春日行》)[1](P197)

  舉足蹋紫微,天關自開張。(《上云樂》)[1](P207)

  綠云紫氣向函關,訪道應尋緱氏山。(《鳳笙篇》)[1](P283)

  眾多與紫色相關的意象,讓李白的詩充滿著氤氳紫氣。這除了李白本身對紫色的喜愛之外,恐怕還與上清派的修煉術有密不可分的關聯。在上清派的道書中,紫色也頻繁出現,如《上清大洞真經·誦經玉訣》云:“先于室外秉簡當心臨目,扣齒三通存室內有紫云之炁遍滿。”[5](P513)《上皇玉虛君道經第二·太一尊神章》云:“真思太一尊神務酞收,真炁紫云之色,罩于上。”[5](P520)《上清黃庭內景經·上清章第一》云:“神蓋童子生紫煙。”《上有章第二》云:“紫煙上下三素云。”[3](P58)凡此種種,不一而足。甚至上清派所尊崇的很多仙真,其道號之中也有“紫”字,如紫虛元君上真司命南岳魏夫人、紫陽真人、紫微左夫人、紫清上宮九華真妃等,可知上清派對紫色的重視。李白如此大量地運用紫色意象,既能使其詩歌色彩鮮明,又為之增添了濃郁的仙氣。

  3.云霞意象

  李白所學的道法,不止存思術一種,還有餐霞之法,也是上清派的一門方術。此法在《真誥》中也有記載:“六月二十九日,九華真妃授書曰:……日者霞之寶,霞者日之精,君唯聞服日寶之法,未見知餐霞之精也,夫餐霞之經甚秘,致霞之道甚易,此謂體生玉光,霞映上清之法也。”[6](P498)李白的餐霞法得自胡紫陽,從前文可知,他曾與元丹丘一起從胡學習過道法,其《冬夜于隨州紫陽先生餐霞樓送煙子元演隱仙城山序》云:“胡公身揭日月,心飛蓬萊。起餐霞之孤樓,煉吸景之精氣。”[1](P1293)可見,胡紫陽是精通此道的。

  李白學到此術后,也勤于修煉,這在他的詩中有所體現:“仆臥香爐頂,餐霞嗽瑤泉。”(《經亂離后天恩流夜郎憶舊游書懷贈江夏韋太守良宰》)[1](P572)“君行到此峰,餐霞駐衰容。”(《送楊山人歸嵩山》)[1](P829)“餐霞臥舊壑,散發謝遠游。”(《江上秋懷》)[1](P1115)因此,在眾多的自然景物中,李白對云霞也頗為鐘情,經常作為詩中一景,例如:

  羨君無紛喧,高枕碧霞里。(《題元丹丘山居》)[1](P1146)

  若愛幽居好,相邀弄紫霞。(《送內尋廬山女道士李騰空》)[1](P1191)

  朝弄紫泥海,夕披丹霞裳。(《古風五十九首》其四十一)[1](P139)

  博山爐中沉香火,雙煙一氣凌紫霞。(《楊叛兒》)[1](P226)

  狐裘獸炭酌流霞,壯士悲吟寧見嗟。(《豳歌行上新平長史兄粲》)[1](P379)

  滿堂空翠如可掃,赤城霞氣蒼梧煙。(《當涂趙炎少府粉圖山水歌》)[1](P425)

  云霞意象的運用,既能增強詩歌的光亮與色彩之美,更能加深其神秘感,吸引人駐足欣賞。因為云霞本身就富有神仙氣息,比如人們就常用“霞舉飛升”來形容道士成仙。李白處處以云霞點綴其詩歌,讀者便能從中感受撲面而來的仙氣,從而情不自禁地去想象那色彩斑斕、縹緲靈動的神仙世界,這也是李白詩歌之所以能經久不衰的魅力所在。

  (三)上清仙歌對李白寫景游仙詩創作模式的影響

  上清派對李白的影響是多方面的,其修道思想、方術影響了他對神仙世界的描繪和意象的使用,其仙歌也影響到了他某些寫景游仙詩的創作模式。李白的這類作品通常先敘景物,再想象神仙降臨,最后從仙而游,或是抒發遺世高蹈、求道飛仙的情懷。其中,最典型的是《古風五十九首》(其四)、《古風五十九首》(其五)、《古風五十九首》(二十)、《古風五十九首》(四十一)、《游泰山六首》《登敬亭山南望懷古贈竇主簿》《夢游天姆吟留別》《送楊山人歸嵩山》《懷仙歌》《春日行》《嵩山采菖蒲者》等篇章,試以《游泰山六首》(其一)為例析之:

  四月上泰山,石屏御道開。六龍過萬壑,澗谷隨縈回。馬跡繞碧峰,于今滿青苔。飛流灑絕巘,水急松聲哀。北眺崿嶂奇,傾崖向東摧。洞門閉石扇,地底興云雷。登高望蓬瀛,想象金銀臺。天門一長嘯,萬里清風來。玉女四五人,飄飖下九垓。含笑引素手,遺我流霞杯;自侔葜,自愧非仙才。曠然小宇宙,棄世何悠哉![1](P922)

  整首詩三個部分,清晰可見。從“四月上泰山”至“地底興云雷”,寫登山游覽,描寫泰山的奇險、高峻、壯美;從“登高望蓬瀛”至“自愧非仙才”是詩人想象仙真玉女降臨,并從之交游的場景;最后兩句則是感嘆人世間的狹小,期望飛升仙界,悠游其中。名垂千古的名篇《夢游天姥吟留別》也同樣運用了這種模式,先敘在夢中登上天姥山,飽覽“半壁見海日,空中聞天雞”之妙景,隨后寫仙境出現——“洞天石扉,訇然中開”,繼而眾仙降真——“云之君兮紛紛而來下”,最后抒發摒棄功名利祿,騎白鹿以逍遙山林的逸致高情。這種寫景游仙的模式在上清派仙歌中也有所體現,如《真誥》中《靈照夫人歌》云:

  云墉帶天構,七氣煥神馮。瓊扇啟晨鳴,九音降樞中。紫霞興朱門,香煙生綠窗。四駕舞虎旅,青軿擲玄空。[6](P504)

  又《紫微夫人歌》云:

  解輪太霞上,斂轡造紫丘。手把八空炁,縱身云中浮。一眄造化剛,再誓索高疇。道要既已足,可以解千憂。求真得真友,不去復何求。[6](P506)

  這兩首仙歌也是先敘景物,后敘飛仙,與上述李白的詩歌有相似性。甚至,有些寫景游仙詩,其整體結構都借鑒了上清仙歌,如《古風五十九首》(四十一)云:

  朝弄紫泥海,夕披丹霞裘。揮手折若木,拂此西日光。云臥游八極,玉顏已千霜。飄飄入無倪,稽首祈上皇。呼我游太素,玉杯賜瓊漿。一準歷萬歲,何用還故鄉。永隨長風去,天外患飄揚。[1](P139)

  而《真浩》中有《清靈真人歌》云:

  朝游郁絕山,夕堰高暉堂。振髻步靈峰,無近于淪浪。玄井三初際,為我舞津梁。倏欺九萬間,八維已相望。有待非至無,靈音有所喪。[6](P505)

  這兩首詩極為相似,其一,詩人都是在陳述出海觀景之事,并想象自己能夠瞬息之間游覽天地,其飄逸出塵之氣甚為濃厚。其二,兩首詩的用韻也幾乎一模一樣,前者除第一句外皆用“陽”韻,后者則通篇壓“陽”韻。道教中人喜用“江陽”韻寫詩是因為很多仙歌、頌辭都是需要在齋醮儀式中演唱的,李白這首詩顯然也受到了這種影響。由此可見,李白詩中是蘊藏著很多上清仙歌烙印的。

  三、結語

  上清派的修道思想和煉養方術是李白想象力的不竭之源,在詩歌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。正是因為上清派的影響,李白才能在自己詩中開辟一個雄奇瑰麗、自由縹緲的神仙世界,為中國古典文學增添了無數的藝術魅力,并深深吸引著后世之人。

  參考文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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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[4] 道藏:第34冊[M].北京:文物出版社,上海:上海書店,天津:天津古籍出版社,1988.
  [5] 道藏:第1冊[M].北京:文物出版社,上海:上海書店,天津:天津古籍出版社,1988.
  [6] 道藏:第20冊[M].北京:文物出版社,上海:上海書店,天津:天津古籍出版社,1988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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